当哨声响起时终场哨声划破江城闷热的夜空,记分牌定格在1:1。武汉长江与深圳队的对决,在九十分钟的鏖战后,以平局收场。看台上,红色的人浪缓缓退潮,像一场盛大的退烧。有人捶打座

当哨声响起时
终场哨声划破江城闷热的夜空,记分牌定格在1:1。武汉长江与深圳队的对决,在九十分钟的鏖战后,以平局收场。看台上,红色的人浪缓缓退潮,像一场盛大的退烧。有人捶打座椅,有人沉默点燃香烟——这不过是漫长赛季里普通的一分,却又重如千钧。
体育场正缓缓吐出它吞下的人群。我随着人流向出口蠕动,前面两位白发老人吸引了我的目光。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款球衣,背微微佝偻,却还在激烈地比划着。“那个任意球,要是再低五公分……”声音混在嘈杂里,却像钝器敲打心脏。他们争论的,是三十年前另一场武汉对深圳的比赛。时光突然坍缩,两个遥远的平局,在此刻的通道里重叠。
我忽然明白,我们奔赴球场,从来不只是为九十分钟的胜负。武汉长江与深圳的每一次相遇,都是刻度,丈量着生命的长度。那些青春时在此呐喊的恋人,如今是否牵着孙儿的手?那个曾为绝杀痛哭的少年,是否在应酬酒桌上突然沉默?
走出场馆,夏夜的风裹挟着长江的水汽扑面而来。身后,巨大的钢结构建筑静默在夜色里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它吞噬时间,又吐出记忆。输赢的潮水终会退去,留下的,是看台上被磨得光滑的塑料座椅,是台阶上深深浅浅的脚印,是我们这些普通人,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,突然被某声哨响刺穿的、关于存在本身的清醒疼痛。
而明天,生活继续。直到下一个比赛日,我们又会回到这里,把新的时光,抵押给另一场九十分钟的悲欢。